第二百八十三章、烂摊子

我的脚无意间碰到了一块散落的坟砖，我又思索了半天，还是不得其解，气得我狠狠地踢了一脚坟砖。就在这时，我突然闻到空气中有股子淡淡的烟草味儿，我的汗毛一下竖了起来，这味道怕也只有瘦子身上才有，这老小子也醒了？！

我急忙退到草地深处，闭着眼，轻轻地抽动了下鼻子，空气中的草星子味儿和泥土味儿外，那淡淡的烟草味儿又飘了过来。我肯定这不是篝火的那种呛人味儿。我慢慢地将手指放进嘴里，蘸了点唾沫，再慢慢地将手放在空气中，感受一下风从哪儿来，那瘦子肯定就猫在那儿。

下一刻，我也知道了瘦子的大概位置，好在这地儿还算大，瘦子应该没发现我。我闭着眼想着对策，瘦子是怎么发现的？难道他清点过人数？郑矮子会不会也跟他在一起？

我一动不动地猫在草地里，过了一会儿，烟草味儿渐渐消失了。我用力地抽抽鼻子，确实已经闻不到了。我知道，瘦子换位置了，就慢慢地探出半个头，想看个究竟。

就见瘦子正趴在坟包上方，借着坟包撑着往下看。时不我待，我赶忙一晃身子，一下蹿回到休息的地儿，一看，瘦子依然在往盗洞里张望着。周围的人都安安稳稳地睡着，我赶忙找了个偏僻点的地儿，也开始了假睡，心里却有嘀咕起来。

从形式上看，李昭不像与瘦子同流合污啊，怕是瘦子没睡死，发现了。我要不干脆弄点动静出来，把这锅汤搅得再浑点。

我当机立断，突然就跳起身，大喊了一句：“哎呀，蛇啊，蛇啊！”

我这一喊，把所有人都吓醒了，郑矮子反应最快，一跳起来，手里马上握起了身边的开山刀。等他回过神来，他有些暴跳如雷起来，骂道：“你他娘的让不让人睡觉了，大晚上嚎什么啊？”

我故作惊吓状，“我……我刚才睡觉，有东西爬到我身上，我……我觉得是蛇！”

罗璇看看我，翻了个身又接着睡，这小子这次倒是明白我这么折腾肯定有原因。小先过来，在我周围走着看了看，“珉哥，没事儿，明天咱就回家了！”

壮汉和阿雪撑着身子，往我这边张望着。郑矮子操着一把刀，站在那儿，“你们不想睡觉的，都给我滚！明天还有活儿，你们再给老子搞啥子，我弄你们！”

我连连点头，“啊，不好意思啊！我去方便一下，压压惊，压压惊！”

我接着就往坟地里走，然后，突然大叫了一下：“鬼啊！鬼！”说罢，我又折返回来，一把抄起了一支火把，顺便大喊着：“小先、罗璇，抄家伙！”

小先和罗璇马上拿起了身边的铁锹，郑矮子似乎也吃了一惊，大家都紧张起来。壮汉似乎不是很在意，手里比画着，我一下就明白了，他的意思是在说瘦子不在了。但是郑矮子似乎不太善于处理突发事件，看了半天也没明白壮汉是什么意思，干脆大喊一声：“都别吵！”

他抄起一个火把，提着开山刀，招呼我们往里走。他刚碰上进坟地的易拉罐，一个人影呼地就出现在眼前。就见瘦子右侧肩膀全是血，那皮开肉绽的样子着实吓了我一跳，他右手也全是黑泥。我接着就大喊道：“鬼啊！”

我的这几声鬼哭狼嚎惹得周围空气十分紧张。说实话，这一刻，我把自己都吓到了。瘦子此时的样子真让人害怕，只见他咬着牙，往我们这边走了一步。我们三个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，靠前的只剩下壮汉和郑矮子。阿雪反应快，一步跨向前，扶住了瘦子。

下一刻，他从背包里掏出一瓶子白酒，往瘦子撕裂的肩膀上一倒。瘦子似乎也没能忍住那疼痛，冲着黑漆漆的夜空怒吼了一声，接着大喊一声：“滚过来！”

这一声有些莫名其妙，但是我知道他喊的是谁。就见李昭低着头从坟地里走了过来，我一下明白了，多半是李昭把瘦子给弄伤了。可是对剩下的人来说，这情况十分让人惊讶。

郑矮子走上前，看着李昭，疑惑地问：“你……你搞啥子？”

我的注意力没在李昭身上，而是看着瘦子。只见阿雪看看他的伤口，“没事儿！没伤到筋，得缝两针，我的药品不够，你现在得止血，不然命保不保得住，我就不好说了！”

瘦子看看伤口，猛地抢过阿雪的酒瓶，“咕咚”灌了一口，“绷带压血管，我这就撤了！”说着转过身对郑矮子说：“我带个人和车走，下面出的东西，少了我的，我和你郑矮子没完！这个医疗费，郑矮子你出还是怎么说？”

阿雪在用绷带帮着瘦子包扎伤口，几乎每一下，瘦子全身都会抖动一下。郑矮子皱着眉，看看瘦子，又看看李昭，“这……这都是啥子事哦？”

瘦子瞪着通红的眼睛，冲李昭说：“你问他吧！”

李昭站在一旁，不吭声。不过我看到他脸上有些刮痕，衣服破了一些，鞋子上面全是黑泥，手上抄着一把铁锹，另一只手里拿着眼镜，眼镜片破了一只。

我猜测李昭会不会真拿到好东西了，瘦子想分一杯羹，两人没谈拢，李昭就下狠手了？不过这一切，似乎要等明天看看现场，才有答案。

瘦子包扎完，拿起自己的装备，一把丢在壮汉身上，吼了一句：“走了！”

郑矮子急了，赶忙拦住瘦子，“哎哟，哥哟！我把阿雪给你要得不？兄弟走不得哦！这后面出棺，可还得靠他哦！这几个娃儿做不来事啊！”

瘦子冷哼一声，“你也晓得做不来事啊？你要是不教导这几个娃儿干些个偷鸡摸狗的事儿，就这几个瓜娃，敢深更半夜下到坟里去？郑矮子，你莫跟老子玩些虚的！老子告诉你，这次出的货，老子的伤就要占两成，少一个数儿，你试一下！”

说罢，冲阿雪吼了一句：“阿雪，我相信你啊！兄弟，把货清点好！老哥在这儿先谢过了！”

瘦子说完后，冲壮汉吼了一句，两人便消失在了深夜里。此时的我，突然有些莫名的快乐和意外，我本来想看看郑矮子怎么收场，最初只希望李昭败露，让郑矮子好好弄他一下，也就当今晚最大的收获了。

但是看目前的情况，无疑算是中了大彩头了，瘦子和壮汉一走，剩下了一个烂摊子。而且，我发现似乎主动权落在了我手里，如果我、小先、罗璇不出力，就靠阿雪、李昭，怕是成不了事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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